我睁开眼睛时,头痛欲裂。
不是宿醉的那种痛,而是像有人用凿子撬开我的天灵盖,往里面灌了一壶开水。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老祖醒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束着发髻的少年跪在床边,眼圈通红。这装扮……是cosplay还是什么整蛊节目
水……我的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少年慌忙端来一个陶碗,扶着我小心喂水。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我喝了几口,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房间。石墙,木梁,一张石床,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泛着奇异的紫色。
不对劲。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问,声音嘶哑得可怕。
回老祖,已是申时三刻。少年恭恭敬敬地回答,您已经昏迷三天了。大夫说您是修炼时走火入魔,伤了神魂……
我抬起手,想揉揉太阳穴。然后僵住了。
这只手……皮肤干枯,布满皱纹,指节突出,指甲却是诡异的深紫色。这不是我的手。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黑色长袍,胸前用银线绣着某种兽类图案。
镜子。我说。
少年犹豫了一下,从桌上取来一面铜镜。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约莫六十岁的模样,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最诡异的是,额头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我是谁我问。
少年的脸唰地白了:老、老祖,您别吓我。您是血煞宗宗主,顾明渊顾老祖啊!
血煞宗。顾明渊。老祖。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进我的脑海。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无数画面和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血煞宗,魔道七宗之一。顾明渊,元婴中期修士,以《血煞魔功》闻名,嗜杀成性,凶名赫赫。三天前修炼时遭心魔反噬,神魂受损……
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
我是顾明渊,经济学教授,四十二岁,未婚,正在赶一篇关于区块链经济模型的论文。昨晚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三点……
老祖您怎么了少年急切地问,要不要叫大夫再来看看
我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经济学教授的职业素养在这时发挥了作用——面对无法理解的状况时,先收集信息,建立模型,再寻找解决方案。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弟子林昭。少年低下头,是您三年前从山下捡回来的。您不记得了吗
记得。我撒谎,只是神魂受损,有些事模糊了。跟我说说宗门现在的情况。
林昭开始讲述,我一边听,一边在脑中整理信息。
血煞宗,位于黑风山脉,有弟子三百余人。宗主顾明渊之下,有四大长老,都是金丹期修为。宗门以掠夺资源、杀人夺宝为主要收入来源,在魔道中属于中下水平。
最近有什么大事我问。
林昭的表情变得更加惶恐:青阳宗……青阳宗下了最后通牒,要我们十日内交出黑风山南麓的三条下品灵脉,否则……否则就要灭我满门。
青阳宗
是、是正道三宗之一。他们说我们残害了他们的外门弟子,要替天行道……
我闭上眼睛,消化这些信息。魔道宗门。正道讨伐。灵脉争夺。这情节,怎么那么像我昨晚睡前随手翻的那本网络小说《万古仙途》
在那本书里,血煞宗是个早期小反派,在第十章就被主角所在的青阳宗灭门了。宗主顾明渊被主角一剑穿心,成为主角踏上仙途的第一块垫脚石。
我穿成了那个活不过十章的反派老祖。
还有几天我问。
七、七天。林昭的声音在发抖,大长老他们正在议事厅争吵,有人说要战,有人说要降……
扶我起来。
老祖,您的身体……
扶我起来。
议事厅里乱成一团。
四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围着一张石桌,吵得面红耳赤。见我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宗主坐在首位的白须老者站起身,他是大长老陈玄,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死不了。我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四人,继续。
陈玄和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才重新开口:宗主,青阳宗欺人太甚!那三条灵脉是我们血煞宗的根基,若是交出去,弟子们修炼的资源从何而来
不交就是死!二长老赵洪拍案而起,青阳宗有三位元婴修士,我们只有一个!宗主您现在又……又身体有恙,拿什么跟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