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朝向我提出离婚的第二天,我失忆了。
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
那是我认识季闻朝的前一年。
多么可笑。
二十八岁的方梨,为了这个男人众叛亲离,输得一无所有。
可一睁眼,我除了对眼前人的厌恶,将一切全忘了。
1。
我因为车祸意外失忆了。
医生说概率很小但确实是发生了。
可是昨晚我不是还在和我的闺蜜周晚挤在一张床上,兴奋地讨论开学要带哪条裙子,幻想着美好的大学恋爱吗
怎么一睁眼,就二十八岁了
十年。
整整十年,一片空白。
指尖触到的皮肤不再是我记忆中饱满青春的弹性,而是带着一丝陌生的、属于成年人的纤薄感。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成熟,眼底带着细微纹路的脸庞。
我勉强对着镜子试图扯出一个笑。
咔哒。
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得如同雕塑。
他是好看的,好看到会让十八岁的我偷偷脸红心跳的那种。
但此刻,我只感到窒息。
他的气质太沉,像化不开的浓夜。
眼神太利,像淬了冰的刀锋,只一眼,就能把人钉在原地。
他看到我,眉头习惯性地一蹙。
那里面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关切,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方梨,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别装了。
装
这个字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茫然的神经上。
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冲上头顶。
十八岁的灵魂,还学不会二十八岁的隐忍。
我抬起头,用属于少女的、未被磨平的直率,带着被冒犯的疏离,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你是谁你真的很冒犯。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拙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几步,他就跨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几乎抽空了我周围的空气。
我是谁
他俯视我,每个字都像冰碴。
我是季闻朝,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昨天我才把离婚协议给你,今天你就玩失忆为了不离婚,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离婚丈夫季闻朝
这几个词不再是炸弹,而是绞索,在我空白的大脑里狠狠收紧,勒得我无法呼吸。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厌弃和怀疑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
为那个二十八岁的方梨,感到滔天的不值和悲哀。
我怎么会这样……
让自己卑微到,需要被这样一个男人用这种目光审视
不好意思。
我猛地后退一步,脊背却下意识挺直了。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惊讶的清晰和冷硬:
季先生是吧我不是装的,我真的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