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兴盛过来,乔梁和孙永的通话也就先行结束,让周富焘将赵兴盛请进来,乔梁起身相迎,笑道,“赵总,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赵兴盛笑道,“乔书记,我这冒昧过来,不会打扰您吧?”乔梁笑道,“说的什么话,我这办公室的门随时为赵总敞开,随时都欢迎赵总过来。”乔梁边说边请赵兴盛坐下,对周富焘道,“富焘,给赵总泡一杯咱们的上云养生茶,让赵总尝尝。”昨天丁尚文提到这个茶叶,乔梁不禁想起自己好久没为这个上云村的茶叶‘带货’了,倒不是乔梁不关心上云村的工作,而是上云村现在的各项工作都已经步入了正轨,走上了良性发展的道路,无需乔梁再过多操心。周富焘泡好茶端过来,因为这是乔梁特意交代泡的茶,赵兴盛很给面子地认真品尝了一下,轻抿了两口后,赵兴盛砸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随即笑道,“乔书记,这茶还挺好喝的,是您这个级别的领导专门喝的特供茶吗?”乔梁听得莞尔,“赵总,这是普通老百姓的‘特供茶’,一斤百来块就能喝到。”赵兴盛听了,立刻知道自己误解了,笑道,“乔书记,我是不懂茶的俗人,让您见笑了。”乔梁哈哈一笑,“赵总,说到俗人,咱们都一样,这滚滚红尘,哪个不是俗人?七情六欲,爱恨情仇,谁都逃不过嘛。”顿了顿,乔梁又笑道,“不过今天这茶可不是让赵总白喝的,赵总若是觉得不错,可以采购一点回去当你们的办公用茶,这是产自我们林山市洪南县上云村的茶叶,有一定的养生功效。”一旁还没离开的周富焘适时补充了一句,“赵总,这上云村是我们乔书记挂钩帮扶的贫困村,不对,现在不能说是贫困村了,全村已经集体脱贫了。”听到周富焘的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赵兴盛当即明白过来,笑道,“原来是这样,那这茶叶我必须买,也算是为村里的脱贫事业贡献一点绵薄之力,正好我们公司的员工不少,需求量还挺大的。”乔梁笑道,“赵总,那我可得代村民好好感谢你,回头必须请你吃大餐。”两人说笑着,乔梁没再过多扯这些题外话,问道,“赵总,你临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赵兴盛坐直了身体,道,“乔书记,我今天上午跟行业里的一个朋友聊天,对方偶然间提到一个消息,我觉得对林山来说或许是个机会,值得重视,所以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来跟乔书记您汇报一下。”乔梁眨了眨眼,赵兴盛这么说一下勾起了他的兴趣,乔梁认真问道,“赵总,是什么消息?”赵兴盛道,“乔书记,是这样的,听说部里准备成立一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这将会是储能领域的第一个国字号创新中心,我觉得林山或许可以争取一下,毕竟这对于市里边构建储能全产业链基地的建设能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乔梁闻言郑重道,“赵总,这个消息属实吗?”赵兴盛道,“乔书记,我那位朋友的公司在京城,他们跟部里的主管领导比较有联系,消息肯定错不了。”乔梁微微点头,对他来说,要验证这种消息的真假并不是那么难,找上面的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了,不过老话说得好,既然有相应的消息传出来,那大概率不是空穴来风,可能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但乔梁此刻却是表现得有些迟疑,倒不是说乔梁觉得这样的事不重要,而是乔梁眼下的第一反应是林山有资格去争取吗?由部里亲自筹划组建的第一个国字号的新型储能创新中心,这样的国字头创新中心是林山一个普通的四五线地级市能够争取的吗?乔梁有片刻的沉默,很快就笑道,“赵总,若部里边确实打算筹建这么一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你觉得林山有戏吗?”赵兴盛愣了一下,乔梁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自信满满、做事充满激情干劲,赵兴盛显然没想到乔梁会说出这种带着点畏难情绪的话,犹豫了一下,道,“乔书记,林山比起其他地方来肯定是没啥优势,但我想说如果不去争取,那是一点戏都没有,如果去争取了,那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也是希望啊。”赵兴盛的话让乔梁颇为触动,笑道,“赵总,你说的对,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我以前做事都是抱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劲头,没想到现在也开始瞻前顾后了,或许这就是真的老了。”赵兴盛哭笑不得道,“乔书记,您这才哪到哪呢,‘老’这个字用在您身上,那是一点都不沾边。”乔梁呵呵一笑,没再犹豫,道,“赵总,关于你说的这个消息,我先跟上面打听打听,如果确实属实,那我们林山就去争取一下,就像你说的,不去争取肯定没戏,去争取了,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赵兴盛笑道,“有枣没枣打上一杆,说不定还就歪打正着了,尤其是现在关于新型储能中心的建设,很多地方都是刚刚起步,我觉得林山未必就没有一点点机会。”乔梁点点头,“你说的对。”两人交谈着,时间不知不觉悄然而过。一天的时间快要过去时,临近傍晚,关于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任命的消息从省组织部门传了出来,得知此事的楚恒微微有些愣神,消息是林盛奇告诉他的,对方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有假,楚恒没想到竟会是谢方阳被提拔上来,这家伙现在明显倒向乔梁,眼下对方被提上来,楚恒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顾不得多想,楚恒第一时间就给黄国宝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楚恒开门见山地问道,“黄书记,我听说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人选已经定了?”黄国宝听楚恒是问这个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笑道,“小楚,这事是定了,看来你的消息灵通得很嘛。”楚恒嘴角一抽,他就不信黄国宝不知道他对这事一直很上心,立刻道,“黄书记,我听说那谢方阳是乔梁的人,乔梁在林山搞一言堂,拉帮结派,若是再把谢方阳提上来,那这林山可就真的成了乔梁的独立王国了。”楚恒尽可能地往乔梁身上泼着脏水,他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组织部的任命正式公布前将谢方阳的任命给拦下来。电话这头,黄国宝听着楚恒的话,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他哪里会不明白楚恒的想法,但黄国宝却是不会如楚恒的意,淡淡道,“小楚,这次关于谢方阳的任命是丁尚文同志的意思,丁尚文同志刚刚上任,我总不能拂了他的意,要不然他的威望何在?”楚恒急道,“黄书记,可是……”黄国宝笑着打断楚恒的话,“小楚,别可是了,不过一个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罢了,没啥大不了的,丁尚文同志刚刚上任,我必须给他这个面子。再者,丁尚文同志给我详细介绍了这个谢方阳的情况,你说他是乔梁的人,我看也不一定就是,咱们没必要听风就是雨的。”楚恒愣了愣,没等他说什么,黄国宝的声音再次传来,“小楚,你是信川的书记,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干好信川市的工作,不用一直操心林山市的事,你这有点本末倒置了。”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楚恒,听到黄国宝这话后,心里头一阵拔凉拔凉的,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黄国宝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恒脸色变幻着,目光陡然变得阴鸷起来。